让科技创新 不再只是口号

　　浙江省科技厅厅长 周国辉

　　7月24日下午和次日上午，省政府在新昌召开重点企业研究院建设现场会。

　　我因跟随省长在余杭和萧山企业调研，只能参加第二天的会议。到新昌已过晚餐时间。简单用餐后，向同事和新昌同志了解下午现场观摩活动情况，他们告诉我，大家参观了泰坦、远信、康立、日发4家研究院和纺织印染装备检测中心，边看边问，气氛十分热烈。

　　我省开展重点企业研究院建设始于2012年9月。省里当时考虑，浙江民企众多，但创新能力普遍不强，需要在一些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选择一些有意愿和一定基础、能力的企业，部署建设一批重点企业研究院，开展人才、项目、资金“三位一体”新兴产业技术创新综合试点工作。这是我省科技体制的一项重要改革探索。近两年来，综合试点工作不断推进，取得了初步成效。目前，已在现代医药、氟硅新材料、智能纺织印染装备、智慧城市大型专用软件等13个产业领域和1个工业强县试点领域布局建设了96家重点企业研究院，省政府共安排建设补助经费6亿元，省科技厅安排重大技术攻关专项资金1.02亿元，带动重点企业研究院投入研发经费58.09亿元。在试点的带动下，创新资源逐步向企业集聚，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进一步确立，技术创新能力明显提升，促进了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和经济转型升级。2013年，全省重点企业研究院新承担各类科研项目总数931项，获得科学技术奖励共154项，开发了一批具有市场竞争力的新产品，共负责或参与制定国际标准2项、国家标准49项、行业标准47项，引进青年科学家120名、“海外工程师”88名。2013年，全省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2744亿元，同比增长8.2%；今年1~5月，全省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1119亿元，同比增长7.8%，高于规上工业1.5个百分点。综合试点工作得到了基层和企业的欢迎，得到了各级领导和社会各方面的肯定。有必要召开一次会议总结经验，进一步推进这项具有浙江特色的改革创新。

　　为什么选择在新昌召开现场会？一方面考虑新昌布局的重点企业研究院在全省最多，有相当的代表性，另一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是，新昌县的工作很扎实很有成效。现场会是以典型说话，主要是现场观摩，要可看可学可以复制，典型要站得住，有充分的说服力。

　　这里需要一个连接。新昌是浙江东南绍兴市下属的一个山区小县，方圆1212平方公里，八山半水分半田，人口不到45万。读过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作的人，如果留意一下注解，就会知道新昌就坐落在天姥山麓。就是这么一个山区小县，用11年时间实现了从全省次贫县到全国百强县的跨越，用8年时间实现了从重点污染整治县到国家级生态县的转变，在去年全省工业强县综合评价中居然位列第五。全县有装备制造和生物医药等支柱产业，占比达80%，有7家上市公司、2家百亿企业。在当前宏观经济比较低迷和微观企业困难较多的背景下，新昌今年上半年生产总值保持8.4%的增长，财政总收入增长10.72%，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6.7%，新产品率50.3%，全省第二；企业销售利润率8.5%，高出全省2个多百分点，金融不良货款率仅0.42%。

　　新昌在当前经济形势下能写出这样一份比较漂亮的半年度成绩报告单，决非一时之功、一年之力。上个月我把新昌县委书记楼建明请到厅里，给机关同志上课，他告诉了原因。他说，新昌没有太多的资源，倒有许多来自自然生态的约束，只能走创新发展之路。上午他在会议经验交流中说，我们始终把科技创新作为新昌发展的核心动力，突出创新驱动，构建“小县大科技”格局，打造经济升级版。你不会想到，去年新昌县研发经费占GDP比重达3.82%，全省第二；发明专利人均拥量居全省各县市之首；国家创新型企业、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占全省的近十分之一；近两年有7家企花25亿元在境外并购，设立境外研发机构9家；创建纺织装备产业高新园区，财政出资3900万元建设国家级轴承和机械产品检测中心，5万平米的科技孵化器，引进意大利戴达罗公司等7家工业设计和中介公司；每年安排2亿元以上资金用于科技创新、人才引进和战略性新兴产业，50%以上的工业投资项目都是新兴产业项目，上半年新兴产业产值占比达到40%。在科技的引领下，新昌真的在发生华丽嬗变。

　　毛光烈副省长这几年一直关注新昌，每年都要到新昌调研指导，这次又全程参加会议。上午用早餐时，他问大家，我昨晚想了很久，这次新昌现场会到底学什么，能不能用一句话概括？实际上，他在征询大家意见时早有主意，是自问自答。他说，是否就叫“学习新昌铁了心抓创新”？大家都赞同，此话可以蔽之。对此，毛光烈在会上作了详细的诠释。他说，这次新昌现场会恐怕具有重要的突破性意义。特别在当前工业经济相对困难的情况下，更具有导向性的意义。新昌的精神，就是铁了心抓技术创新的劲头。他概括新昌的经验主要有五条：一是主办企业的企业家高度重视研究院建设；二是研究院围绕做强企业、做强产业链来建设；三是选好研究院院长、选好学科带头人、发挥好创新团队的作用；四是积极创新技术创新的组织方式和合作方式；五是党政领导重视，做好服务工作。特别是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楼建明一年多时间调研研究院和企业创新工作达20次之多，而且亲自协调解决重点难点问题，是名副其实的“科技书记”，这是最需要大家学习的。是的，科技创新，现在从上到下都很热络，这当然是个进步。但也要防止形式主义和重名不重实的现象，不能让创新创新再创新留在口号和口头上。新昌的“铁了心”、“钉钉子”精神和经验无疑弥足珍贵。

　　两年来的重点企业研究院建设实践，我的主要体会有四点：一是要充分体现省委、省政府狠抓科技体制改革的战略部署。全国科技创新大会召开以后，我省围绕破解科技创新“四不”问题开展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改革。开展“三位一体”的新兴产业技术创新综合试点，是符合三中全会精神和浙江实际的，是科技体制改革的重要实践探索，初步积累了有效的经验；二是要充分体现和突出企业这一创新主体地位。“三位一体”的综合试点，全部围绕企业展开，在企业建立重点研究院，组织企业实施重大专项，把青年科学家派驻到企业，把资金和资源配置到企业，确立了企业主体并主导技术创新的体制机制；三是要切实推进和促进科技与经济的结合，克服科技经济两张皮的顽疾。“三位一位”的综合试点，就是围绕补强“短板”、做强产业链、解决核心技术“缺心少魂”问题展开，要补链、健链、强链；四是要大力形成各级领导亲历亲为、各地各部门合力抓创新、抓落实的良好氛围。

　　会议下榻的宾馆就在新昌大佛寺的景区边上。早上，与市县几位同事一起在景区内晨走。记得20世纪90年代初，朝拜过刚刚修缮一新的大佛寺，至今20多年过去了，景区大大扩展了，但古刹禅风依旧。一路上，触景生情之处有三：

　　一曰学智者大师贵在创新。生活在陈、隋之际的天台智者大师智顗，是天台宗的宗祖。我在台州工作时曾作过一些了解，知道智者大师在新昌大佛寺称病婉拒隋帝做国师的故事。看到林中耸立的智者大师纪念碑，对这位被后世尊为“佛教中国化”第一人的大师的崇敬之心油然而生。大师一生的最大贡献是提出了“五时八教”理论，这是佛学上的创新。新昌的创新意识是否也承传着大师的创新“基因”？不得而知，但“因创业而新、因创新而昌”似可解读新昌县名。

　　二曰睹磐石而知力致石开。景区有一景点叫“锯开岩”，并建有一亭，横匾为“力致石开”，这一定有一个类似“滴水石穿”那样的意味深长的典故。新昌毗邻宁海、天台、三门，历史上大概都属于“外宁海”地域文化，鲁迅称柔石、殷夫等具有“台州式的硬气”，可以包括新昌人。在同新昌人接触中，我明显感受到他们的“硬朗”、“执著”，是“钉钉子”好手。他们是现代版“锯开岩”的主人翁。

　　三是礼大佛而当俯身为仆。大佛寺内恭奉着金装石佛，据说当时算是亚洲最大的室内石佛。新昌同志说，其他寺院大雄宝殿都建在上位中心，礼佛都是拾级向上，而大佛寺因地形决定大雄宝殿建在寺的下位，礼佛得台级向下。其实，不止大佛寺，普陀山岛的佛顶山慧济寺也是这样的。我说，现实中的佛陀不会是高高在上的，芸芸众生其实就是我们的佛陀。毛泽东曾经说过类似的话。我信以为然。恭身向上易，俯身向下难。新昌干部似乎具有比较强烈的“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

　　我想，科技创新需要弘扬新昌这三种精神。是不是跑题了？那就打住吧！